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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文化淡忘] 消逝的货郎,永远的乡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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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10-23 13:16:34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本帖最后由 wuxian 于 2019-10-23 13:37 编辑


货郎担,也叫货郎子,这个词百度上还能搜到,我小时候还常能看见,但对于现在的年轻人来说,已经完全陌生。货郎指的是挑着担子到处走乡串户卖货的人,卖的都是针头线脑和一些家用小物什。

据考究,货郎担最早于宋代时期便开始盛行,从古至今,市井虽繁华,却有区域限制,商店大都集中在县城和集镇,对于交通不方便、商品不流通的农村而言,买日用品都要跑好远。货郎担给农村生活带来了便利,他们走遍每个村庄,挑着各种小百货一路叫卖,在商品紧缺的年代里,货郎担一度受到农村男女老少的极度欢迎。

一根竹扁担,是用毛竹一剖两半,削尖了两头,在两端末梢处留出稍宽,以便绑上担绳不致滑落,空心面朝上,一片片半圆的竹节芯清晰可见,光面朝下,突出的竹节已被打磨光滑,中间最宽的那段,常年在肩膀的摩擦和汗水浸泡下,变得光滑而暗黄,呈好看的酱油色。

扁担的两头,各系了尼龙绳,尼龙绳分三面紧紧扣着下面的担子,担子分为两层,下方是个四方的箩筐,当托底和放货用,一头的箩筐里放着回收来的旧物,另一头放着没有摆上的商品。箩筐上面各有一个四方形木头盒子,约十公分高,里面有很多一个个的小格子,每个格子摆满了花花绿绿的小百货,头花、发卡、丝带、梳子、镜子、蛤蜊油、雪花膏之类,大都是女人用品,另外还有针线、松紧带、拉链、纽扣、剪刀、麻线、鞋面、领袖口、糖果、玩具、火柴、卫生球、锅碗瓢勺等日用百货,木盒上面蒙了一层塑料袋,或是盖了块玻璃,以防止落尘,一副货郎担,俨然就是一个流动的小商店。

挑担的多半是健壮中年男子,穿着粗布衣服,戴着宽沿草帽,因常年日晒,肤色看起来黝黑发亮。货郎人不仅吆喝,手里还有个摇的拨浪鼓,一根小木棍拿在手里,棍的前端是一面圆鼓,鼓面两侧,各有一根短绳,绳的末端系了棵小圆木,走乡串户的时候,一边轻摇着拨浪鼓,一边叫卖,随着足迹遍布乡村的每个角落,鼓声也响彻了整个村头巷尾。

听父亲说,货郎摇鼓也是有名堂的,进村的时候,摇的鼓点是“出动,出动,出动动”,意为唤人出来买东西,原本安静的村落,像一汪宁静的池水里扔进一块石头,顿时激起一片涟漪,霎那间狗吠声一片。最先感知的是孩子们,一路追逐、笑闹着,兴奋地跟在货郎担后面跑,慢慢地,越来越多闻声而动的孩子加入追随的行列。渐渐,走出门来的大人也多了起来,货郎担便寻个村里空地或树荫处,停下脚步,小心翼翼地将担子放下来,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,一边四处张望,为了吸引更多的村民,货郎便加快摇鼓的节奏,变成“嘿地隆咚,嘿地隆咚”。


随即,村民们纷纷朝着鼓声围过来,这个时候,孩子们是最活跃的,围在货郎担的周围,迈不动脚步,趴在有玩具和糖果的那头担子边,眼睛死死地盯着,隔着玻璃,不时地用手指指点点,用央求的眼神看着大人,或是直接用手拽扯着大人的衣角,等家长付完钱,糖果一拿到手,立即塞进嘴里,一副惬意享受的样子,身边的小伙伴,脸上满是艳羡的表情。

赶来的女人们将货郎担围成一圈,三五成群地一片唧唧喳喳,用手翻一翻,摸一摸,扯个二尺松紧带,买两三个衣领、袖口、鞋面,拿瓶雪花膏,买几颗纽扣,不时跟小贩讨价还价,见还不下来价钱,便让送根缝衣针,看见有喜欢的发饰,往头上比划,笑着问身边人可好看,一阵欢声笑语,吵吵嚷嚷,俨然一个热闹的星期天早市。

等到大人们手里拿着各自挑选的商品,脸上洋溢着满意的笑容往家走,货郎也挑起担子准备去下一个村庄,孩子们和狗依然不散,一路欢快地跟着,直到将货郎送出村口,孩子们才各自寻找其他玩的项目,旺财们也轻快地摇着尾巴悻悻散去。

货郎,不只是卖货,有时还回收一些废旧物品。

小时候,牙膏皮是用锡合金做成的,有很高的回收价值,我每次将家里用完的牙膏皮留好,攒下来,可以跟货郎换麦芽糖吃,或是换家里缺的生活用品。

不仅是牙膏皮,还有穿坏了的凉鞋、雨鞋或球鞋底,也可以换物或卖钱。记得一次,有个熊孩子把爷爷的一只雨鞋,偷偷拿着去换了麦芽糖,糖吃完了,开始害怕了,内心忐忑不安,只能坦白从宽,告诉了大人,父亲又花了两毛钱将雨鞋从货郎处给换了回来。

还有禽类的羽毛,货郎担也回收,家里每次宰杀鸡、鸭、鹅的时候,拔净毛,特意留下,晒干收好,货郎担来时,伸手将干毛一捏,就知道是几只禽类的,都是按个计价。除了羽毛,还有内脏胗里面的那层皮,每次剖胗的时候,从中间轻轻剪开,小心翼翼地将皮剥下来,晒干,甚至吃完乌龟或爬鳖的背壳,晒干后,也可以回收,更别说破锅烂铁的,那年头,都能卖钱或换物。

我记得很小的时候,门前还常有货郎担走过,随着购物越来越方便,便很少看到货郎了,只有在外婆家,还能偶尔听到那熟悉的“卜啷——卜啷——”的声音。

镇上有家小店,店主就是挑担下乡的货郎担,遇上店里生意冷清,店主还会隔三差五地下乡去。小店临街,离我家约二十米远,在通往后街巷口的西南角位置,是一栋老式的两层小楼,一楼靠北边那间房,凸出一面墙,墙上离地一米高的位置,有扇一米长宽的窗户,窗户上下有水泥做成的凹槽边缘,那是用于上木板用的,窗户两侧有卡槽入口,木板一块块卡进去,拼接起来,正好严丝合缝。


窗户下方有个往外伸出的水泥台面,小时候,我只有踮起脚尖,鼻子才能与台面齐平,脑袋抬得高高的,也只能看见上面挂下来的东西,将胳膊抬起,钱递进去,告诉要买的东西,不一会,有人将商品和找零放在台面上。

与窗户相隔半米,便是小店的大门,进去,一眼便看见右手边的曲尺柜台,柜台上半部分装的是透明玻璃,里面团团绕绕的一堆线团和松紧带,正面靠墙有个立式木柜,上面分门别类地摆放了各种小百货,柜台前平行拴了根铁丝,上面挂着彩色的绸带和好看的头绳,还有彩色的折叠纸花,那种纸花现在也看不到了,合起来两侧就是两根棍子,打开可以变换成不同的形状。

店主是位比父亲还要年长的伯伯,看起来和蔼可亲,慈眉善目,花白的头发,长长的眉梢从眼角处拖下来,因常年挑担,后背略有些佝偻,平时很少见他说话,客人来买东西,不管他正在里间吃饭还是喝酒,都会立即起身,笑眯眯地招呼着,拿东西,找零钱,店里卖的商品价格公道,顾客也都是街坊邻里的,所以从来没有人讲价。

每天早晨,太阳刚刚升起,朝霞映红了天,窗上的木板一块块被移到两侧,卸下,窗台上露出伯伯的脸,专注宁静的眼神,从容娴熟的动作,在朝阳的映照下,俨然一副绝美的画面。

天色擦黑,小镇上家家亮起了灯,伯伯站在窗台前灯光下,专心致志地拿起一块块木板,从两侧卡入槽道,直至最后一块木板上齐,将夜色全部隔离在窗外。在每天重复的开与收之间,溜走了时光,留下了痕迹,伯伯由一个壮年男子变成垂暮老人。

记得有次母亲缝被子,找不到针了,叫我去买,那时我稍大,站在窗户上已经能看见里面的柜台,顿时眼睛被一根红色绸带吸引了,便自作主张,将买完针剩余的钱买了那根绸带。第二天起了个大早,自己对着穿衣镜将马尾辫扎得高高的,将绸带系成蝴蝶结,绑在辫子上,一路蹦跳着去上学,蝴蝶结也跟着一上一下,看着太阳下自己的影子,心也变得飘飘然。

伯伯店里还卖毛衣针,有阵子看姐姐编织围巾手套,可羡慕了,自己也跑去店里买了套针回来捯饬,用母亲拆下的旧毛线,学着姐姐的样子,一针一线织了根好长的带子,由于线的颜色、粗细不一样,织出来的带子也是五颜六色,宽宽窄窄,被母亲和姐姐轮番笑话了一阵,奶奶却很喜欢,拿去当了腰带。

改革开放以后,市场全部放开,交通也日渐便利,货郎担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,那家小店的生意后来也日渐萧条,伯伯去世后,便彻底关掉了。

“鼗鼓街头摇丁东,无须竭力叫卖声。莫道双肩难负重,乾坤尽在一担中。”曾经担负了一家人生活的货郎担,虽然消失于历史的陈年光影中,但他们留下的身影和足迹,悠然响起的拨浪鼓声,却深藏在几代人的脑海里,成为抹不去的乡愁,在日益增长的年岁里,化成一道永远的记忆,变得越来越清晰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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